Monday, October 18, 2010

国籍决定旅人的待遇?



每一个旅人,由于国籍的不同,在不同国家的待遇也会不同。

好比说,中国。当我抵达中国云南省的香格里拉,然后在老城区步进一家旅馆找住宿时,就在我旁边的一个大客厅里传出了诋毁人的称呼“是鬼子”。这个鬼子,指的是日本人,我被误以为是日本人了。

日本对许多国家提出援助,本身在国际关系上也很好,出外旅行的日本人也大多不闹事,所以日本人在许多国家是相当受欢迎的;但在中国时,尤其是那些被侵略过的地方,许多人都相当针对日本人。旅馆的老板曾理直气壮地说:“我这家旅馆之前不招待日本人的”。之后,我和一个日本友人一起搭巴士到四川,沿途在餐馆餐馆吃饭时,一个同桌的中国人竟毫不思索地说:“我不喜欢日本人”。当时的气氛很尴尬。

当我在印度的达兰萨拉(Dharamsala)时,由于是西藏流亡政府的根据地,虽然我是个马来西亚人,但我有担心藏民对中国的怨恨是种族性的一一针对华人;当我先前在印度的另一端一一大吉岭(Darjeeling)的一个档口喝奶茶时,一个藏民和我与同桌的游客搭起话来,随后取出一个海报说:“You see, what Chinese had done to Tibetan”(你们看看,华人对藏民做了什么)(我质疑这个场合的Chinese指的是所有华人,而非只是中国的汉族),随后我的警觉性就提高了。

走在达兰萨拉的街道上,有时可见到墙壁上粘着“抵制北京奥运火炬进入西藏”的海报,意味西藏不属于中国的一部分。随后遇到了一个逃亡来的藏民,在夜里和他谈了很多;虽然他会说中文,但尽量不多说,“这里许多人都相当抵制中文”他这么告诉我。

藏民对中国人反感,中国人对日本人反感;打从民族意志的萌生和国与国之间刻画出一道道的国界开始,旅人的待遇很大可能性不是个人的,而是扭结在这个恩恩怨怨的漩涡里头。


Monday, September 13, 2010

《我的私房地图2》:好累呀


    911那天,我还是出席了《我的私房地图2》的推介礼。其实我是想了很久很久才回复林悦的(在email里头我瞎掰说“忘了”:p),并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每当一想到吉隆坡,我的神经总会紧绷了一下;老实说,我很不喜欢吉隆坡(吉隆坡的朋友,不要拿罐头丢我),刚从旅途回来时,因找工作的需要,我在吉隆坡住了一段短时间,留下的印象只有-- 糟,很糟,糟的不得了!;整个城市感觉上乌烟瘴气的,我断定即使是我在印度呆过的任何一个城市,整体上都会比吉隆坡令人觉得舒适,安全。

     回顾到出发的那个清晨,我在清早六点就起身了,然后随便梳洗一下就搭朋友的车到巴士站;早上八点发的车,差不多下午一点多抵达吉隆坡的....Bukit Jalil。我不晓得Pudu长途巴士站因维修,所以把地点换了;随后再莫名其妙(其实长途巴士先前有在靠近双峰塔的一个地方停下,然后莫名其妙地 U-转好长一段路回到Bukit Jalil)地搭拥挤到不得了的市内巴士到Pudu,在阴暗的Pasar Seni等了接近20分钟才买到轻快铁的票,当时许多Auto Ticket Machine都坏了,没坏的那些就站着比一条东方的龙还要长的队(我没有夸张)。

      抵达KLCC时已经又饿,又累。

                       (照片从myprivatemap.blogspot.com借过来用)

      正当差不多上台的时候(当时在台下),林悦突然间跑过来指着我说“上台后,你第一个出来‘讲话’”,然后站在我前面的两个女生吓到“赶紧”逃到后头去(-.-)",站在我后面的那个退后几步说“你站着不要动”,倒霉得很;我的天呀,那每个人一分钟‘讲话’的时间我先前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偷懒的关系)。

      其实我当时非常的紧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我已经不大记得我说些什么了,大概是下面这些吧。

                                          谢谢牛夫人的照片

      “大家好,我是和熙。我在我的私房地图里头选写的地方是印度Calcutta的垂死之家,她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不是古堡,不是古迹,不是风景之类的。我在那里做义工。我把她放入我的私房地图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表明说其实出外旅行不一定只是游山玩水....”我没计算时间,但听说我讲大约十秒钟就完了。

      林悦错愕了一下说:“完了?”。

      对,完了(-.-)"。

      书本介绍礼完后,还好我搭了一个大哥(同样是我的私房地图2的作者,写毛里求斯的那个大哥)的顺风车到马六甲,不然我得拎着12本书折折转转地到Bukit Jalil搭巴士下马六甲。在马六甲的朋友家住了一夜后,第二天就搭巴士回槟城,由于假日塞车,中午十二点半发的车,十个小时后才抵达。

      回到家后已经快累垮了。

      但临睡前还是把这篇.....“游记”随随便便地整理出来,免得懒惰起来,改天就“故意”忘记了。

Friday, August 13, 2010

水上生活的剪影


     我不喜欢跟团,哪怕是一日团也一样。跟团需要迁就别人的时间;迁就那些第一次聚集时就看得出和自己的生辰八字相克到低的人,但还应要装模作样地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虚伪得很;迁就已规划在行程里但却不想去的景点,纳闷得很;迁就那些和旅舍勾结然后私底下分账的纪念品店,粗制滥造的东西还卖个天价,没买的话还会被瞪一眼;迁就那些已预约的餐馆,吃饭不但没了自由,食物也总是做得不伦不类;迁就…..

     有时为了节约,我唯有迁就一下。我一个人承担不起游览茵莱湖(Inle Lake)的船费,于是去了一日团;那一日团是在掸邦良瑞镇(Nyaungshwe)的旅馆的老板安排的,说是一日团,其实没有导游,只是和其他四个旅客共同分担船费,然后随着螺旋桨的开动,靠着船夫转动的方向驶去。


     穿过小河流后,是一面广阔如海的湖泊,向四周扩大;天有点灰,毛毛细雨仿佛随时降下;船只飞快地在风掀起的涟漪上滑过,把涟漪撞成水花,摇摇晃晃;强风打在脸颊上,眯着眼睛,不知外边吹拂着的风是否柔和些;湖底看似没有尽头的深渊,像深海的颜色;周围的山峦像囹圄般把湖泊围绕着,让远方的距离有个定点,不然这将是个没有尽头的漂流。

     这是缅甸的第二大湖泊,茵莱湖。我没机会在飞机上鸟瞰它的广阔,只能靠着体验和数字来想象这个南北长22公里,东西宽11公里的湖泊。


     我对将去的景点没什么具体的认知。船夫不会说英语,他在哪停下,我们就在那里下船,那必定是其中一个景点。我们去了一个邋遢但卖着琳琅满目物品的市场,看了线条在纺织轮上影影绰绰地游过,也去了一个制作雪茄的家居,一束100根的雪茄只卖2000缅元,抽完也差不多是世界末日了,然后穿过了一片水上农园,那是我慕名而来的重点。

     这里的人们把在湖泊漂浮着的芦苇,水草,藤蔓等植物聚集起来后,然后在上面盖上湖泥,就成了一个“浮岛”。其实茵莱湖不会很深,据说大约两米深;为了不让那些“浮岛”随处漂流,农夫们在上面插入了一根根的竹子,直至湖底,把“浮岛”稳住。然后把许许多多的“浮岛”聚集起来,排列得有些像稻田园,一排一排的,成了水上农园。


     茵莱湖抚育出许多生命和奇异的生活剪影,一如许多沿着河流而抚育出来的古文明一样。抚育出“浮岛”后,肥沃的湖泥和湖水里的养分成了农作物的天然肥料,在阳光底下茁壮成长,然后抚育出来的蔬菜水果抚育了人们。那些不种菜的人们,可以捕鱼;站在一叶扁舟的尾端,右脚绕着桨然后向后划;这种独特的划船方式是为了避开湖里的芦苇等杂物,以免被缠绕,也为了看清楚湖泊里流动的鱼群,这是环境抚育出来的生活智慧;然后停下,撒一下鱼网,生活就有着落了。据说沿着湖泊生活的,有上万个人。

    船夫没在水上农园停下,螺旋桨一直都在转动;我还没看清楚,不一下子水上农园已经在我的后头了。我就知道,我不喜欢跟团。


    随后我们游览了庙宇和古迹,也游过了许多坐落在湖边的小村落。我对那些所谓的景点没什么兴趣,只是喜欢看看人们在茵莱湖塑造出来的环境里的独特生活作息;高脚而笔直的木桩把村庄里房屋撑上水面,走下阶梯不是土地,而是水;在湖里掏上一桶水,就可以洗衣物;家家户户至少有一叶扁舟,来来往往都在扁舟上;游过了撒网的渔夫,游过了从湖里挑起芦苇水草的农夫,也游过了客船,坐着满满的乘客,把村落们连贯起来。


    我没有满足,于是我次日租了辆单车,这个没有悬架系统的单车在坎坷不平的泥路上一路抖动到一个村庄。我来过这个小村庄,那是那一日团的第一个停留站。村庄有一条木桥,朝着不远处的水上村落铺展。直至来到木桥的尽头,我才把这里的生活看得细腻些;静静地看着在清理长满野草的“浮岛” 的农夫,然后瞄到了在他不远处的水上农园里的一些人们,坐在扁舟上,缓缓地浮游,专注地采下抚育出来的蔬果。


    不久,桥上传来了些嬉笑声;那时正中午,刚放学的学生们也来到桥头,然后他们朝着邻近的水上房屋喊了一下,不一下子一叶叶的扁舟出现了,把他们带回家里。如果我也这么喊一声,会有人误以为我是他家的人而来接我吗?

     不久,天空开始有点灰,我离去了。

     在蔚蓝的天空下,水上的人们呀,静静地生活吧,在那和茵莱湖一起编织出来的一张张绝丽的生活剪影里。

Tuesday, August 10, 2010

阿猪,阿猫,阿狗

   
     旅行是一种视觉上的体验,绝丽的山山水水会令人们自然地掀起生活在幻境里的遐想,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磨炼,长途跋涉地越过千山万水后,恐怕没有人会停留在原来的步伐了。

     每当跨入一道国界,对旅人来说最大的期待和挑战恐怕就是文化差异了。好比说越南,恐怕许多人都对河内(Hanoi)的狗肉店都摇摇头,望而止步,心里头也许还骂一句:“什么人呀,竟然吃狗肉!”;其实在旅途中我也遇过对华人极致反感的旅人,一句“华人什么都吃!”的自以为是的宣言好似就定下了这个民族的原罪。

     起初在中国时,我受不了人们在巴士内 “猛龙吐珠”的景象,多半是怕弄脏放在地上的背包,随后遇到了一个日本人,他说:“中国人很自由,日本太多约束了”,恐怕他是第一个令我意识到在主观地下定论前如何认真地思考与看待文化差异的旅人了。

     其实我并没有对吃猫狗的人们感到反感,反而还很“欣赏”他们。我在旅途中衍生了一大堆歪理,我真觉得那些人在说出吃狗肉相等于劣根性行为的宣言的同时,对生命是一种歧视,鸡猪等畜性何尝不是一个生命体;嘴里边咬着鸡腿,边说出这番话,然后怀里抱着从宠物店买来的为了商品的需要而配种出来的猫猫狗狗,诠释它们为有灵性的生命的同时又剥夺它们的自由,虚伪得很。

     在面对文化差异的同时,如果主观地纳入本身的生活环境里的价值观和道德观,那么将永远停留在原地了。

Saturday, August 7, 2010

沙漠之旅,一个愚昧的决定


     当我躺在塔尔沙漠(Thar Desert)沙漠上时,孟买已在回忆里的遥远后方了。

     沙漠城市杰斯梅尔(Jaisalmer)曾是印度和中亚,中东,甚至西方等国贸易的驿站,现在是许多旅人在塔尔沙漠展开旅程的中心;工具是骆驼,一如当年穿越沙漠的商队,脚底下尽是沙子,热气下曲曲弯弯的队影也许会塑造出一些浪漫的想象,所以才吸引人前来。

    我不喜欢热天气,所以我也不喜欢沙漠。我原本一点都不想去骑什么骆驼,去体验什么鬼沙漠,而且我的我的旅费还拮据得很,但旅馆的老板还是成功地游说我买下了三天两夜的配套;这里的许多旅馆都把房价拉得很低,像我的单人房才75卢比,为的就是在沙漠配套上赚一笔;旅馆间的竞争大,所以花言巧语的“功力”也自然得厉害些。


    我和三个波兰的女生同行,一辆吉普车把我们载送到郊区,在那里和导游集合;听说本来还有两个澳大利亚人同行,但他们在前一天吃了咖喱角后就泻肚子了,倒霉得很;所以我们先出发,也许在途中时再会合。

    骑骆驼不是件舒服的事情。爬上去已经得费一番功夫了,然后两腿在驼背上摊开,肌肉拉得很紧;一路上摇摇晃晃,大腿肚肉痛得很,也许我先前该去学瑜伽;每段路会骑个两三个小时,每天会有两三段路;每当抵达歇息处,下骆驼时更是一番功夫,一脚踩地,另一脚才绕过来;双腿已经麻木不仁,不小心的话会跌个四脚朝天。

    结果那两个澳大利亚人没能和我们会合。他们是出发了,但在骑骆驼的途中因受不了就折返了;如果是我,我也不想在这个人类生活的绝境里忍受拉肚子的滋味;说到“厕所”,沙漠里自然只有公开式的,就是随便找一个隐蔽处,如在几颗小植物的后方,然后东看看,西望望,确定附近没人后就可以蹲下来了。


    沙漠里有一种甲虫,我不晓得它的学名。每当有新鲜的粪便掉落,不管是骆驼的,还是人们的,不一阵子就会见到它们大批地涌现,好似从千里之外就嗅到了粪便的臭味;然后开始处理那些“米田共”,把它们撕成一小块,有些像小球,随后用后部的脚踢呀踢,把它们推走,不一会儿就处理完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有次我刚上完大号,起身后低头一瞥时,有一半的“米田共”已经被处理掉了。

    我不晓得那些粪球会被推去哪里。每当用餐后,看着导游们用沙子来清洗碗碟时,我都会觉得恶心,那些沙子粘过粪便呀!除了恶心,还很恐怖;这个沙漠之旅根本就没带上帐篷,老板骗了我;我们睡觉的地方只是铺上了一块很大的黑色塑胶毯子,然后每个人躺在上面。每当那些甲虫经过时,我们四人都忙着把它们拍开;睡觉时,我总是很留意嘴巴,不得张开,不然那些甲虫也许会误以为那口是个洞穴而爬了进去。


    这晚除了甲虫,我们还得应付暴雨。雨滴一点一点地掉落,我们没有遮蔽的地方,唯有提着另一块黑色塑胶毯子来避雨。经过这么折腾的一天,次日醒来,恐怕没有人的心情会好;早餐时,波兰女生开始投诉了,“那个老板真好呀,他准备了混合的果酱给我们”,她指着瓶子外粘着的图案继续说,“如果要香蕉口味的,看,这瓶果酱有香蕉,也有芒果,白香果…..如果旅客要求起来,这瓶果酱还真可以解决每个人的需要”。

    我们聊开了。恐怕许多人在印度旅行时都会遇到怪事。“几天前,我们去火车站买火车票。我们要了三张卧铺,在有空调的车厢;车票印出来后,我们才察觉我们的现钱不够,所以我们把车票退掉,打算重新买过较低等车厢的车票”。

    她们继续说:“售票员告知我们得缴一笔退票费。正当我们准备要还时,那个电脑系统突然间关掉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怎么会知道呢。她们开始有些兴奋:“因为那时刚好晚上八点,是下班时间,所以电脑系统自动关掉了;然后那个售票员也不能做些什么,我们也就不用还退票费了。我们还是无法相信!”。我们都笑了一下,这也许是在印度旅行的乐趣所在,没人可猜测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除了甲虫,沙漠还有许多蚊虫。有时骑骆驼时,我的脚趾被蚊虫叮得发痒,我没能伸手抓痒,唯有把脚在骆驼身上磋着磋着。骆驼也被叮得很厉害,每个清晨它们总是在沙上翻来覆去,直到导游们用烟在它们身上熏了一下,才舒缓下来。

    也许是骆驼身上发出臭酸气味的缘故,一路上蚊虫总在骆驼身上绕来绕去,看着都觉得痒;随后经过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都是些矮小植物)时,骆驼开始“抓痒”了;无论我怎么拉扯绑在鼻子处的绳子,它总是朝着前方植物的位置走,植物上长满了软刺,擦过身体时可以解痒。有一回它在植物群里停下,然后突然把身体倾躺下来,在软刺上磋磨;我吓了一跳,如果下面有大石块,那么我的左脚也许就被磋碎了!

    看到这一幕,导游不但没有管,还责备我不会骑骆驼。其实我们都不怎么喜欢那两个导游。波兰女生说他们很傲慢。有一回,我开玩笑地抱怨说:“除了印度面饼(烤焦的),我们还有什么东西可吃?”,导游瞪了我一眼,说:“你可以吃沙”。

    除了傲慢,我也对他们讨小费的积极态度不能释怀。波兰女生只买了两天一夜的沙漠团,我们在第二天就得分道扬镳了;她们知道我受不了,临走前还诱惑我“一起走吧,想想看今天一回到城镇就可喝到冰冷的啤酒,冰冷的啤酒…..”。


    我没跟随她们离开,另一个导游带我到另一个地区。那个导游原先不多话,但一分开就讲了一大堆;我吓了一下,我原本以为他的英语不好。他总是转头说,“你知道,你开心,我就开心”,我快呕吐了。我们抵达时,刚巧他碰见了一个同样带团来的朋友。

    他们谈了一阵子后,那友人从口袋里取出10泰珠的硬币,问我:“这值多少钱?”。“大约11卢比”我回。

    “什么?才11卢比。那些客人给我的小费少说也有四五百卢比,你知道什么是小费吗?”。我看得出他的用意了,有点生气,“我知道”。

    导游一直都很留意地观察我,他开门见山说:“我通常不会要求小费,但是许多人都会自动给我小费;许多人都会给我五六千卢比,有些人会给到七千卢比,他们愿意帮助我买骆驼”。喂喂喂,你太贪心了吧?

    当把我载回旅馆的吉普车出现时,我没有给他小费,只给了他一个打火机;打火机尾端有灯泡,这几个夜晚他都跟我借来用;我想他用得着,就给他了。

    这几天除了得忍受甲虫,蚊虫,愚笨的骆驼,还得应付一张口就要好多钱的导游,我想我接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是不会再去什么沙漠了。

Wednesday, July 14, 2010

《旅行家》稀疏丛林里的千座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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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ly 4, 2010

《维舟试望故国》第二次朝鲜战争?


个人觉得很好的分析文章。
转载于:http://weizhoushiwang.blogbus.com/logs/67754421.html

整整六十年之后,朝鲜半岛正再一次逼近战争边缘。自3月底韩国海军的轻型护卫舰“天安号”在西海岸爆炸沉没之后,关于朝鲜是肇事元凶的指责已使双方 的争吵持续升级,彼此都“将刀剑弄得格格作响”,相互发出动武威胁,朝韩关系已降至十多年来的冰点。局势的紧张也使周边有关国家再也无法在这一问题上保持 沉默或战略模糊,而必须有所表态,这就将各大国都拖了进来。

韩国的调查结果将所有矛头都指向朝鲜,但此事确实十分诡异:天安舰本身的主要任务就是反潜,不可能让朝鲜潜艇靠近自己,有鱼雷的话也本应立刻就能发 现,并用深水炸弹炸毁潜艇,对方又怎能来无影去无踪地全身而退呢?作为主要证据的鱼雷残片也很难说就是确证,因为那说不定属于一枚几个月前就爆炸了的鱼 雷,海底打捞碎片时也没有一个国际专家在场。但影响历史的,往往并非事实如何,而是人们认为事实应当如何。就像英美认定萨达姆藏匿有“大规模杀伤性武 器”,并以此为由入侵伊拉克,虽然事后发现并非如此,但事实已经造成。

因此对韩国来说,最关键之处在于:如何通过外交途径说服朝鲜之外的主要大国相信,它的调查结果就是事实真相。这样才能促使各国站在自己一边,在国际 上构建起对朝鲜的包围网,从而最大限度地孤立它(虽然它早已够孤立的了)。对此,韩国的盟友们其实通常是没有多少犹豫的,美国很快就表示“全面支持韩 国”,日本也“强烈支持”,加拿大甚至宣布与朝鲜断交。但最重要的是中俄两国的态度:中国在此问题上一直谨慎地避免偏向任何一边,而俄罗斯则持有各大国中 最明显的怀疑态度,在它看来,目前尚无证据能百分百证明朝鲜是肇事者,而在无法证实之前,俄罗斯不会支持惩罚平壤的决议案。

韩国政治家们不仅仅是想“惩罚”平壤,甚至更进一步地想要“报复”。不过他们可采取的报复手段有限,因为李明博政府早已停止了大部分对朝援助。看起 来似乎奇怪的是:韩国公众对朝鲜并不十分愤怒,朝鲜问题专家布莱恩•迈尔斯指出,2002年美国陆军一军车碾过两名韩国女生时,公众的愤怒要明显超过这一 次。如果天安舰是对日本人击沉,即使完全是意外的,韩国人的愤怒也会强烈得多。这种“朝鲜人不打朝鲜人”的民族情绪,也是政治家作决策时无法忽视的。

确实,双方都发出了一些刺耳的动武威胁,不过他们强调的都是“自卫权”,原因之一当然是因为现在自卫几乎是唯一合法的战争理由,但从理性上判断,除 非有一方发疯,否则这场战争是谁都不想要的。

在韩国重新启用将朝鲜视为“主敌”的军事作战概念后,朝鲜作出了激烈反应——它的行为模式之一就是惯常用“超强硬”应对“强硬”。并不奇怪,平壤断 然否认了一切指控,认为这只是“南朝鲜傀儡势力”和“李明博叛徒集团”蓄谋已久的阴谋,是李明博在内政外交彻底失败后,试图借此渡过严重危机(不过说句公 道话,李明博确实是这一事件的主要受益者,虽然其所在的执政党最近在地方选举中失败)。韩国将此事提交联合国安理会恐怕更加深朝鲜的不信任,因为它无疑会 注意到现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是韩国人。5月底,朝鲜的祖国统一委员会宣布断绝与韩国所有关系,并将现状视为战争状态,双方事务按战争法处理;120万人 民军已进入战备状态,一旦受到新制裁(它看来有心理准备),将发动“全面战争”,届时“以怨报怨,以战应战”。

虽然韩国远比朝鲜强大,但吊诡的是,面对战争时它其实更为脆弱。朝鲜军队宣布全面进入战备状态后,当天就使韩国股市急剧下挫3%;十天之内,韩元兑 美元的汇率从1130:1上涨到1250:1,相当于韩国财富十天就蒸发了10%。更不必说一旦开战,朝鲜火炮将轻松覆盖1000万人口的首尔(朝鲜多次 威胁要将该城变成“一片火海”),战争至少会造成50万人死亡。确实,战争的阴影下,首先被牺牲的就是对人民生活影响最大的经济领域,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 来:在矛盾升级后,朝韩双方都迫不及待地中断相互间的商业往来。

可以说,韩国的脆弱性就已排除了军事报复的可能性,因此在调查结果出炉后不久,韩国就明确表示不会进行军事报复。现阶段爆发军事冲突对双方没有任何 好处,也不符合任何全球级玩家的利益,双方不会得到任何支持。此外,韩国也无法单方面决定动武,因为韩国尚未收回与美军的联合指挥权,它要动手必须征得美 军同意。这次事件的爆发也使美国获益:现在它有理由重新考虑2012年是否从韩国撤军了。

美国的立场颇为微妙。正当聚焦于伊朗之际,奥巴马政府无心也无力在朝鲜半岛处理另一场危险的战争。虽然它声称坚决站在韩国一边(它不这么做才奇怪 了),但又委婉地说明“加剧紧张关系、做出一些过激的或是加剧该地区紧张局势的举动不是我们的目的所在”。这倒不是空话。1969年朝鲜击落美国EC- 121间谍飞机,美国决定不对此作出反应,国务卿罗杰斯当时解释:“弱者可能鲁莽,而强者则必须更加克制。”如果要劝说韩国,这无疑是一个很值得援引的前 例。

中国是最关切这一事件的大国之一,虽然它一直保持低调。在初期只称这是一起“不幸的事件”,温总理在5月底出访韩国时表示:不庇护任何一方,反对和 谴责任何一种破坏和平和稳定的行为。这看起来似乎是说给朝鲜听的,因为中国没有鲜明地站在朝鲜一边就是一种警示;又似乎是说给韩国听的,因为只要它不动 手,战争就打不起来。有人因此开玩笑说,PRC(“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英语缩写)实际上的意思是“请保持冷静(please remain calm)”,即敦促各方克制,不要实施报复。毕竟,有史以来朝鲜半岛发生战乱,都不是中国之福,往往最后都无法置身事外。

对中美两个大国来说,更关键的是:不要被拖入一场自己不想要的战争。历史上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等,都是小国之间的摩擦最终将大国拖进 来酿成的悲剧,上一次朝鲜战争中,中美两国原本也都不想打仗,却分别被朝韩双方拖了进去。耐人寻味的是:在天安舰事件的高潮时分,第二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 话却在北京召开,美国承诺将与中国分享天安舰事件的信息,美国财长盖特纳再次强调中美双方“风雨同舟”——这不免让人猜想此语不仅仅指经济领域而已。沟通 可以减少误判,但尤为重要的是,不能让朝韩认为盟友对他们的支持是无限制的,那样大国反而会被牵着鼻子走。第二次朝鲜战争的结果将是全输,唯一的赢家可能 又像上一次一样,是朝韩民族最大的历史敌人:日本。